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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亚娱乐ag88:《蒋介石与中国走向现代的奋斗》雅尔塔???(6)重返南京

 

重返南京中山陵

12月16日,蒋介石自1930年代以来首次访问北平。当时还是男孩的一位美籍华人回忆,国军在两个月前抵达时,有抢劫和强奸发生。然而,委员长驱车进入紫禁城的大广场时,十万名学生的热烈欢迎,令他感到兴奋。他在演说中告诉年轻人群,过去“我们像一盘散沙,招致敌人侵略。将来如果完成重建大业,我们必须团结在三民主义的旗帜下,互敬互爱,协力实现目标”。

演讲结束后,数千人涌上前摸他的衣服,或只是瞻仰其风采。侍卫花了半小时保护他安全上车离开。委员长不断告诉安全人员放心,“他们没有恶意。他们是好意”。委员长清癯严肃的巨幅画像很快就挂上紫禁城的天安门。

蒋介石然后飞抵南京。他从飞机上可以看到广阔的中山陵,他必然会想起,1937年和美龄在最后一刻乘飞机逃离,以及这座城市遭受的杀戮和毁坏。他的心里“百感交集”。他以日益使用的基督教话语感谢“天父”,为了“荣耀的胜利”和自己平安返回。离开机场,他梃直地坐在敞篷长型轿车的后座,环亚娱乐ag88,穿越过夹道欢呼的群众,环亚娱乐ag88,眼中噙着泪水。回到军校校园的故居,他以苍劲的书法在横幅上题名,把客厅名为“凯歌堂”。

非沦陷区的流亡者,在高峰期达三千万人,虽然每当战事停歇,日军转进,很多人会返回家乡。长期流亡者以前大多是城市居民,在党政机关担任中高级职位,他们一直在重庆、昆明及其他自由城市等待战争结束。几十万军官及眷属住在乡下,经常迁移,从来不知道明天的祸福,熬过了漫长而艰辛的日子。这些人大部分过着简陋的生活,历经日本轰炸、疾病、粮食短缺而幸存。当他们回到1937年以前生活和工作的南京、上海及其他数百个城镇,满心胜利的喜悦,其中很多人认为该过好日子了。

留在沦陷区的一亿五千万人,有些勾结日本人获利,有些进行抵抗,环亚娱乐ag88,大多数人在生存的前提下避免配合日本人。然而在许多前流亡人士的心里,留在沦陷区的知识分子、专业人员以及有钱人,全部都有问题,至于他们自己则期待优惠。委员长大多任命国民党将军担任省长和市长,其中多半不是在地人,现在却要当家做主。任命外地人当官主政是中国传统,但在战后的环境,这个作法非但不能抑止裙带关系和腐败,反而助长了这种歪风。最造成直接伤害的是蒋介石任命南方人到东北担任省长。

周恩来的特务以及蒋介石许多敌人夸大或捏造了许多战后的腐败,但很多故事是真的。刚被解放的新闻业报导贪腐之露骨,令人印象深刻。上海、天津、昆明、广州、香港及其他城市的报纸,一夜之间恢复了百无禁忌的报导和社论,针砭政府弊病。

蒋介石一些不贪污的亲信,例如蒋经国、陈立夫、陈诚、张群,也向他报告贪腐之风已迅速在社会上蔓延。距日本投降仅两个月,蒋介石召集南京、上海、北京、天津等地的新任命高级官员,叱责国民党的接收官员纪律败坏。但蒋介石虽然怒责官员渎职,并要求采取行动抑制,他仍认为像通货膨胀一样,腐败不是首要问题,糟糕是糟糕,但还不至于“猖獗”。此外,认真纠正高官的窃取行为,会引发复杂的政治问题,因而蒋介石的看法是,改革可以拖下去,等到政治上真正统一后再实行也不迟。与此同时,中共既没有进入城市,也没有接收庞大的官僚机构和企业,没有自利自肥的机会。中共干部在严峻的环境中一直处于劣势,冒着被远为强大的国民党歼灭的危险。抗战胜利后,他们不期待过去的牺牲带来回报,反而预期更大的牺牲等在前面。

重庆政府设定官方法币兑换即将失效的伪币之汇率,造成留在沦陷区的中国人不满。9月,重庆法币一元可换伪币30元。黑市的汇率由于日本岌岌可危,一年多以来节节上升,已达到约两百比一。蒋介石核准官方汇与黑市汇率一致,环亚娱乐ag88,导致民间传说政府剥夺了几百万人的财产。例如《大公报》发表社论:民众一天早上醒来发现,“大多数人失去了住家和财产···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财富,瞬间就转入持有金元和法币的人手中”。

后来的学者们会引用《大公报》的指控:“大多数”在前日本占领区的中国人,亦即一千五百多万之中的大多数人,真的一夕之间因为货币贬值,失去“住家和财产”。但这个指控禁不起严格检验。其一是因为黑市汇率迅速反映市场价格。然而最重要的是,两种货币的兑换率不影响土地、房屋、珠宝、金银的价值,这些都是中国人传统保存财富的工具。少数人的债务是以伪币计价,其实反而受益于伪币的暴跌。占领区的人预?日本战败早已不止一年,通胀和黑市利率已跟着飙升,在日本投降之前还持有大量伪币的人少之又少。

12月18日,魏德迈和美国驻重庆大使馆代理公使罗伯逊(Walter Robertson)到上海国际机场迎接马歇尔,并送他下榻华懋饭店。到了饭店,?位声名远播的将军向魏德迈出示杜鲁门总统的指令。魏德迈阅读后评论道,国民党仍握有大部分权力,并坚决不放弃;而共产党也同样决心在苏联帮助下攫取全部权力。他认为国共之间的和平“遥不可及”。马歇尔听后震怒,表示自己志在完成使命,魏德迈“终究要帮助”他。马歇尔一直到当天的私人晚宴还在生气,魏德迈显然因为受训斥而感到惶恐,似乎不再坦诚告诉马歇尔自己对现况的看法。尽管这是一个坏的开始,马歇尔和魏德迈在未来数月却变得亲近。

陈立夫曾告诉委员长,应该拒绝马歇尔和平使团来华,因为如果失败(而且很可能),美国人会归咎于蒋介石政府,而不是中共。但蒋介石否决了这个建议。美国继续提供经济和军事援助至关重要,包括运送部队,但更重要的是美国承诺对苏联施以政治压力。此外,杜鲁门12月15日的公开声明,对蒋介石而言是戏剧性的显示,马歇尔的调解一开始就方向正确。

马歇尔抵达上海的次日,一行人飞往南京。临时首都和官邸仍在重庆,但蒋介石夫妇在旧首都南京的住处等候这位显耀的特使,委员长住在陆军总部营区一栋双层小砖屋。(抗战胜利后,委员长的助理建议他搬入汪精卫宫殿般的官邸,但他拒绝了。)马歇尔抵达蒋介石办公室时身穿制服,手拿拐杖,外面套着毛领褐色的英式大衣,头戴有帽檐的军帽。蒋介石看了眼睛一亮,伸出手,发现马歇尔和自己一样轻轻握手。他们在史迪威的恶斗中曾对立,但是气质相同,使他们能轻易搁置过去的冲突和不快。在蒋介石的眼里,马歇尔自豪、专业、重荣誉、有尊严,是“优秀的基督徒绅士”,蒋介石认为可以被自己争取过来,就像过去几年来华盛顿派来的大多数特使。

马歇尔和蒋介石都是内省、沉默、拘谨的人,换句话说,都是死板的人。马歇尔初任美国陆军参谋长时,罗斯福称呼他“乔治”,马歇尔曾建议总统互相以正式头衔称呼。这一点委员长会同意。两人都不是很有幽默感。他们重视纪律、责任、爱国、荣誉,或者用蒋介石喜欢的字眼??诚恳。根据魏德迈,马歇尔无论在参加国际会议的旅途上、从迈耶斯堡(Fort Meyers)军营徒步到五角大楼的路途中、或在中国作为杜鲁门总统的特使,总有“一股神秘、看不见、但总是存在的力量,透露马歇尔将军更深层的思想”。同样地,蒋介石无论在军营帐蓬外沉思、临望大雾笼罩的长江、或者凝视在天安门上自己的新画像,都看似遗世独立,仿佛专注于难以言明、但强大的命?。

马歇尔在第一次??时告诉蒋介石,杜鲁门总统“明白谈判非常难成功”,总统和他本人都理解,问题要解决,?涉到中共部队及其拒绝交出或放弃自主权。对蒋介石而言,再次听到马歇尔重申杜鲁门对于??重?的声明,是极其重要的。

蒋介石回答时,?令人惊讶地对国共谈判很乐观。他告诉新任特使已有“进展迹象”:特别是中共向来遵循苏联各方面的政策,而斯大林最近看来已转变“不友好的态度”。马歇尔和助理受到首次会议鼓舞,飞往重庆,总部设在名为“怡园”的别墅。第二天,他和幕僚会见了一派轻松、风采迷人、精通世故、但又表现谦虚的周恩来。一如以往,周恩来给美国人印象是“一见如故”。周恩来不耻奉承美国,表示中国应该学习美国的民主、农业改革、以及工业化,马歇尔在报告中没有提出任何怀疑。“共产主义之热烈”,他多年后会告诉访问者,“在战后到中国之前,我真的没认识清楚”。当天晚上,蒋介石和宋美龄精心为新任特使举行庆生宴会。这又是一个好的开始,环亚娱乐ag88

去年9月,蒋夫人离开15个月后返回中国。她在美国长期居留期间,几乎已完全远离聚光灯,大多时间住在长岛的孔家,但是她透过电话,已经悄悄凝聚了各种同情中华民国及蒋介石的美国人。这一个模糊、非正式、但强而有力的群体包括保守国会议员、企业高管、出版商、退役将领、传教士,环亚娱乐ag88,很快就被称为“中国游说团”。蒋介石政府雇用的十个游说公司也同属一个网络。以各种不同形式出现的亲蒋、反共活动,在美国政界引发混乱,并影响了杜鲁门的中国政策,但是没有改变政策的基本方向。

59岁的委员长在这段长期分离期间,很少在日记里提到妻子,但现在他们似乎准备把双方的问题??史迪威事件、她的坏心情、他可能不检点??抛诸脑后。她出国期间,重庆似乎没有关于外遇或秘密安置的重大流言,环亚娱乐ag88。她回来似乎决心要维护婚姻,他们重新在公众场合手牵手。此外,委员长又开始仰赖妻子协助与美国人交往,这个角色令她心满意足。他坚持和马歇尔会面时她必须在场,“连她生病、疲累、或希望缺席时,他仍然坚持”。一如史迪威的情况,她丈夫与马歇尔意见相左时,她经常支持马歇尔。马歇尔多年后表示,在使华期间,“蒋夫人站在我这边“,他“有信心”,她“始终公平”。

马歇尔在中国开始进行会谈时,美国、英国、苏联外长在莫斯科集会。斯大林令人信服地向国务卿伯恩斯保证,不反对美军留在中国,完全支持蒋介石作中国政府的元首。伯恩斯一如之前的美国高级官员,离开莫斯科时相信斯大林将会信守中苏条约,他也是这么告诉马歇尔。马歇尔为期一年的调解工作,都建立在相信中共唯一的外援主力??苏联??会对中共施以适当的压力,支持马歇尔调解期间的任何决定。

但是苏联仍然拒绝开放东北的关键港口大连,并漠视2月初红军撤出沉阳、长春、哈尔滨的新期限。此外,苏联红军继续让林彪的中共部队在东北95%广大地区自由移动,这些地区国府尚未进入。然而国军正取得进展。到12月底,除了苏联根据雅尔塔协定占领的大连和旅顺,杜聿明拿下了大多数东北港口。圣诞节当天,蒋介石派儿子蒋经国到莫科,衡量斯大林的意图。蒋介石希望斯大林释出善意,他为此实现了自己的承诺:承认外蒙古“独立”。1946年1月10日,蒋介石主持历史性的政治协商会议,在开幕致辞中宣布,政府将立即开始实行言论、新闻、宗教、集会自由。他表示将释放政治犯,所有政党今后在法律之前一律平等。选举将“由下而上”逐层实施,环亚娱乐ag88,意味所有代议机关都将直接选举,包括中央层级议会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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